第(2/3)页 刀疤脸毛骧指了指条案对面的一张无靠背木凳,声音低沉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 林默走过去,规规矩矩地坐下。 双腿并拢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腰背挺得笔直。 这是他最习惯的防御姿态。 毛骧看着林默这副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 这几天,他在这间屋子里审了太多户部的大员。 有进来就吓尿裤子的,有痛哭流涕大喊冤枉的,还有自作聪明试图攀咬他人的。 但像林默这样,进了诏狱还能保持这种近乎变态的刻板与平静的,绝无仅有。 “林郎中,本官奉旨查案,问你几个问题。 你需如实回答,若有半字虚言,这诏狱里的刑具,你随便挑。”毛骧语气森然地敲打着桌面。 “下官明白。”林默干巴巴地回道。 “你与郭桓,有没有经济往来?”毛骧抛出了第一个致命问题。 “没有。”林默回答得毫不迟疑。 毛骧身子微微前倾,极具压迫感地盯着林默的眼睛。 “郭桓在户部大肆推行‘折色’与‘先拨付后补凭’,上下其手。 你身为清吏司主官,卡着钱粮咽喉。 他有没有让你在账目上‘通融’?” “有。”林默坦然承认。 旁边的书吏立刻精神一振,手中的毛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。 “你答应了?”毛骧追问。 “下官拒绝了。” 毛骧冷笑一声,语气变得咄咄逼人: “口说无凭。郭桓乃正二品尚书,你不过是个五品郎中。 他让你通融,你敢拒绝? 你若是拒绝了,他岂能容你活到今天!” 林默没有慌乱,他咽了一口唾沫,语气依然毫无起伏。 “回毛骧大人,郭桓确曾当面强令下官拨付无凭证之钱粮。” “什么时候?在哪里?谁在场?”毛骧步步紧逼。 “洪武十三年,三月中旬。” 林默的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, “在户部侍郎值房,当时屋内仅有下官与郭桓二人。” 毛骧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 他转过头,从桌上那厚厚一沓从林家抄来的卷宗里,抽出了一张极小、折叠得十分整齐的泛黄宣纸。 那张纸,正是缇骑从林默那个大铁柜的最底层夹缝里搜出来的。 毛骧将那张纸摊平,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。 “洪武十三年三月中,郭桓于值房强令先拨付后补凭。拒之。” 一字不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