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柳树胡同清净,巷口两棵老槐树遮出一片阴凉。宅子门脸不大,推开进去却齐整。青砖黛瓦,卵石铺地,院里还有一口井。 桑榆站在天井中央,抬头望了望天。日头出来,照得满院亮堂堂的。 “就这里。” 妇人面上是止不住的喜色:“娘子不再看看别的?” “不用。”桑榆从袖中取出银票,“现银,今日就要房契过户。” 妇人眉开眼笑,连声应着,领她去衙门办手续。桑榆将带来的东西藏在院里柴房,跟在后面,一路无言。 银票递出去,房契换回来,揣进怀里时,那薄薄一张纸竟沉甸甸的。 办完手续已近午时。桑榆没耽搁,催着马车往回赶。 离桑府还有半条街,车夫忽然勒住马。 “少夫人!” 桑榆掀帘看去,心猛地一沉。 巷子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,看热闹的街坊邻里,交头接耳,指指点点。巷子深处,黑色的府门大敞着,一队身着玄色公服的刑部差役正抬着箱子进进出出。 桑榆提着裙子,快步往里走。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,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 “这就是桑家的大姑娘吧?嫁到程家那个……” “可怜见的,娘家出了这种事,以后在夫家怎么抬得起头……” “听说她爹贪污军饷,畏罪自杀了……” 桑榆充耳不闻,快步跨进门槛。 院子里一片狼藉。 正厅的门大开着,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,几个刑部差役正把东西一件件往外搬。 父亲生前最爱的青瓷花瓶,母亲陪嫁的紫檀木桌椅,书房里那一架一柜的书籍,还有博古架上她淘来的各种小玩意儿。 每一件东西都被登记在册,然后装箱,封条,抬出去。 沐颜站在廊下,脸色惨白,身子摇摇欲坠。刘姨娘扶着她,自己也抖得厉害。桑葚在刘姨娘身后,死死咬着唇,眼泪无声地流。桑砚红着眼眶,攥着拳头,像是随时要冲上去跟那些人拼命。 桑榆快步走过去,握住沐颜的手。 沐颜的手冰凉,抖得厉害。她转过头,看见是桑榆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 “袅袅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他们……他们把什么都拿走了……” 桑榆轻轻拍着她的背。 “阿娘,没事的,有我在。” 一个身着青袍的刑部官员从正厅走出来,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。他看了桑榆一眼,又看了看手里的册子,开口道: “可是桑家大姑娘?” 桑榆松开沐颜,上前一步,福了一礼:“正是。” 那官员翻了翻册子,道:“桑延贪墨军饷,昨夜在大理寺畏罪自杀,按律当抄没家产。不过……” 他略做停顿,抬眼看向桑榆,“你是出嫁女,且陛下开恩,看在程家的面子上,嫁妆不在抄没之列。 桑榆心里冷笑不止。 看在程家的面子上。 她想起程夫人那张冷漠的脸,想起程澈那夜的沉默。他们连打听消息都不肯,如今却因为“程家的面子”,让她保住了嫁妆。 真是讽刺。 “多谢大人。”她低下头,看似温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