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一问落下,钱多多的眼神终于变了。 他的小眼睛先是眯起,随后一点一点亮了起来,像是算盘最底下那颗算珠终于被拨到了该去的位置。 “臣明白了。” 他低头拨了两下算盘,声音不快,却每一下都落得极准。 “这是把一家一户赌不起的前期本钱,摊进朝廷的大账里。百姓单家算,是十年不敢押的赌注;朝廷合起来算,是给水利、直道、船厂和营造总局提前养血。” 他把账册一合,算盘往旁边一推,胖脸上终于绽出一个近乎贪婪的笑。 “成本落在一家一户头上,百姓当然算不过。朝廷从税收、工坊、水利、造船里算——这买卖,干了。” “户部没意见。” 这一声“没意见”,像是一颗钉子落了地。 张正源一直没说话,直到那声“干了”在值房里散尽,他才缓缓抬起眼。 老首辅的目光越过案上那摞账本,落在孙立本脸上。 “礼部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敲在铁砧上。 “写布告。” 户部这颗钉子落地,礼部的笔便不能再慢。 孙立本没有把人召齐长谈。 他只是让礼部书吏在值房的一角研墨、铺纸、摆好镇尺,又唤过另一名书吏,低声吩咐了几句,让他赶紧去国子监给苏墨传个口信。 那研墨的书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手还有些抖,研墨的时候溅了两滴在袖子上。 “慌什么。” 孙立本看了他一眼。 “今日写的不是讨伐檄文,是写给百姓看的告示。你越稳,百姓越信。但告示贴出去,能停下来一字一句读完的百姓,百中无一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所以礼部不能只写这一张布告。” 孙立本亲自提起朱笔,在砚台边沿轻轻刮了刮,蘸饱了墨,直接改字。 “去告诉苏墨——” 他一边写,一边对候在一旁的书吏口述。 “《大圣日报》明日头版,就这么写。不是‘朝廷新设武课’,是‘义学本就教这个’。” “标题要惊世骇俗,写成‘朝廷给长出来的苗搭架子’。” “配图要画一个穷孩子在义学里站桩,旁边写明:朝廷出钱,孩子练气,将来进工坊,日薪一两。” 第(1/3)页